李娟看眼蹲在门口捂脸哭泣的林玉蓉,自打许一鸣被抬进来,她就蹲在那一直哭。
“伤口处理完了,暂时没事。”
林玉蓉抬起泪眼婆娑的脸,哽咽问:“他什么时候能醒?”
李娟摇头,“李大夫也说不好。失血到这个程度,可能半夜,也可能明天。”
林玉蓉的眼泪又涌出来。
李敏芝端着沾血的纱布和棉布的搪瓷盘出来,看了眼两人嘱咐道:“他要是醒了,你们喂他喝糖盐水,一次别喝太多。
有什么情况随时叫我,我就在隔壁。”
李娟点了点头,搬了把凳子坐在诊床边上。
她看着许一鸣的脸,那张脸上没有一点血色,嘴唇发白。
露在外面的手掌上全是干涸的血痂,虎口上磨掉了一块皮。
林玉蓉把许一鸣的另一只手握住了,那只手冰凉冰凉的,指甲盖发白。
“李大夫说会不会有危险?”
林玉蓉紧紧抿着嘴唇,压抑着心里的悔恨和悲伤。
李娟看了她一眼。
眼睛红通通的,睫毛上还挂着水珠。“就怕感染,我们没多少消炎药。”
说完,李娟的目光收回来,重新看着许一鸣的脸。
林玉蓉没再问,有些情况她们无能为力。只能紧紧握住许一鸣的手,安慰自己。
两个女人就这么一左一右坐着,中间隔着一张窄窄的诊床,谁也没心情说话。
病房里的气氛,凝重的就像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冯敏、薛慧、刘圆圆、于丽等女知青走到门口,往里探了个头,小声问:“怎么样了?”
李娟抬起头,小声答:“包扎完了,暂时没什么事。”
冯敏迈步进来,看着许一鸣苍白的脸色,红着眼圈说:“祖刚他们把熊弄回来了,一头大黑熊,一头大棕熊……许大哥他太厉害了!”
“差点没了命,还是不厉害的好!”李娟轻叹。
冯敏大眼睛在林玉蓉和李娟脸上扫了扫,“我们也都在,大家晚上换班守着。”
“别折腾你们了,明天还得出工,地里的活不能耽误。”
李娟拍了拍她,“你们回吧,把那两头熊收拾出来,那是他用命换来的。”
冯敏犹豫一下点了点头。
诊室又安静下来。
过了很久,李娟忽然开口:“他是去给你接桦树汁的。”
林玉蓉抬起头,抿着嘴唇点点头。
李娟还是看着许一鸣,声音很平静,不是在质问谁,倒像是在念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。
“去年在鬼沼给你吸毒血,嘴唇肿了半个月。前段时间因为救你,在暴雪中迷路。
这次又是给你取桦树汁,差点把命搭进去。”
林玉蓉握着许一鸣的手,低头看着他苍白干枯的嘴唇,眼泪又一串串的掉下来。
还有给自己写的那首歌,给他带了多大的麻烦!
“我……我……对不起一鸣,都怪我,都怪我……”
李娟看着泣不成声的林玉蓉叹了口气,“你们真的合适吗?”
林玉蓉猛地抬起头,显然被李娟的话吓到了。
“我们是相爱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