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里陷入一片昏暗。
月光从屋顶的破洞漏下来,投下细碎的银斑。
白令奔波了一天,沾着枕头没多久呼吸就渐渐匀了。
沈屿却没睡,他侧躺着,耳朵留意着院中的动静。
刚才他清楚地看到大娘眼神变了。
最后扫过他怀里布包的那一眼,藏着迫切和贪婪。
还有她说要做早饭时的热情,和之前家里米缸见底的窘迫对不上。
约莫三更天,传来极轻的“吱呀”一声。
是木轴转动的声音,没逃不过沈屿的耳朵。
他瞬间睁开眼,没有立刻动,继续听着。
两道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摸进来,停在了房门口。
接着是极低的耳语。
沈屿轻轻推了白令一把。
白令猛地惊醒,刚要开口,被沈屿一把捂住嘴。
他示意白令别出声。
白令睡意全消,她点了点头,沈屿才松开手。
脚步声过来了。
门被轻轻推开,两道黑影猫着腰钻了进来。
他们显然熟门熟路,直奔土炕而来,看样子是想先制住床上的人,再搜银子。
就在两人靠近炕边的瞬间,沈屿突然动了。
他猛地从炕上弹起来,左手抓起炕上的棉被狠狠甩出去,正好罩在最前面那人头上。
那人眼前一黑,闷哼一声,手里的一把破刀胡乱挥舞。
与此同时,白令也从炕的另一侧扑出,半截短矛直刺第二个人的手腕。
“啊!”那人惨叫一声,短刀“当啷”掉在地上。
沈屿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,欺身而上,匕首抵在了被棉被蒙住的那人脖子上。
冰冷的刀刃贴在皮肤上,那人吓得僵住,不敢再动。
另一个手腕被刺伤的人还想跑,白令抬脚踹在他膝盖窝,那人“噗通”跪倒在地。
白令的短矛紧跟着抵在了他的咽喉处。
整个过程不过几息,两个贼人就被制住了。
“谁派你们来的?”匕首又往前送了一分,划破了对方一点皮肤。
那人被棉被蒙着头,声音发颤:“是……是这家的老婆子……她说有两个进京的书生,带了不少银子……让我们过来拿……她说事成之后分我们三成……”
白令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。
她以为遇到了好人,没想到转头就被人卖了。
“把他带出去。”沈屿扯掉那人头上的棉被,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,看着不像普通村民,倒像是附近的泼皮。
两人押着两个贼人走到门外。
大娘披着外衣从屋里走出来,手里还拿着一盏油灯。
看到院子里被制住的两个汉子,她的脸瞬间白了,脚步顿在原地,手里的油灯晃了晃,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大娘,这就是你说的早饭?”白令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。
大娘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话。她一开始确实是感激的,可攥着那块碎银回了屋,越想越觉得这两个书生出手大方,包里肯定还有更多银子。